你不是一直都不在意的吗?
你不是……说好了要离开吗?
——这难道就是你选择的历劫方式……?
“不,我本来就是要死的。在翁瓦克死去,起码还算有些价值——好了,忘记那些东西吧,只是一块而已,吃下去,拉曼查。”
可千秋还是那样平静地、温和地看着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说,“吃下去,你不能被同化,而我离开之后,还需要另一位龙、另一位父亲来为那些孩子负责。”
“我怎么可能——!?”
“吃下去。”握着那块血肉的指尖已经开始逐渐透明,有无数明丽的光点从他身上逸散开来,融入这片血海又或者散入这一片天地,青年精致的脸此刻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可他的声音如此决绝……因为,这就是最后了。
“我是龙,我不会真正死去、只会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归来……而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延续。”
拉曼查徒劳无功地想要抓住他、想要抓住那些无可逆转的离散的光点,其实什么也做不到——
那一点腥甜的余味在这一刻渗入他的皮肉骨血。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身体每一寸灵魂都在呻吟,因为口中的血肉,因为飞速的成长与转化。
这就是转化,这才是转化——可他想要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圆满”?
他的本能叫嚣着幸福与满足。
他的灵魂叫嚣着痛苦与绝望。
他吞咽着,无法咀嚼不该品味,可是实在太甘美太苦涩,因为贪饕侵蚀而笑容的味觉在这一刻不合时宜过分鲜活地复苏、被另一种基因唤醒重构,于是他也过分清晰地品味到了那个人的味道、无法自控把自己的灵魂把自己的所有都一起咽下——贪婪的,痛苦的,悲哀的。
无法抵抗的、如同宿命一般汹涌将他吞没的绝望像是一把直接从眼窝捅进大脑的冰锥,把他眼前的脑中的心里的一切搅得粉碎。
他不想要看到自己的星星再坠落了,不想一次一次地重蹈覆辙——但坠落的难道不是星星就是月亮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这个世界就真的如此残忍、一定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才能将我放过?那为什么不干脆把我的生命夺走、反正本来也一文不名,只要我的死亡不会带来灾厄、我可以付出所有去换取那些本不该逝去的生命!
天弓啊!难道是我的憎恨还不够多、我的约束还不够无望吗?这个破烂的世界倒不如直接将我毁灭好了,为什么要一次次的从我身边夺走那些甚至从来都不属于我的存在?和我的相识难道真的会是他的过错吗?那为什么不直接我的所有夺走算了——他明明从来都不属于我、和我从来都只是路过啊!
还是我实在起错了名字……我起错了名字。
是的,我知道错了,我应该听老白的话的,ash不是一个好名字,我怎么以为那是一个好名字,
最后看到你这样化作焚烧殆尽的灰烬才后知后觉,原来是我的错,是我忘了避箴,于是就一样一语成谶——这一切的一切,居然都是我的错,只是我的错。
“为、……呜……”
眼前的混沌脑中的眩晕,他不知道自己吐露出来的声音是何等的嘶哑何等的扭曲,像是整个人都已经被揉皱成了一团又勉强展开、用灵魂用过往人甚至舍不得回忆的一切做燃料才勉强从喉间挤出一点简短的音节,依旧听不分明。
或者他根本没有在说话,只是像一头失去了伙伴失去了伴侣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自己一切一切的孤狼一般在嚎叫,
问天问地问此世之间或者为他的苦难为他的憎恨垂眸也同样无能为力的神明——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问他明明早就已经放下的妄想。
又或者,只是哭泣。
流不出泪,也流不出血。
而那只冰冷的、几乎无实感的手费力地抬起,轻拂过他的眼角。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混沌的□□与撕裂的痛苦搅合在一起无法分清,映出他的面容时相似的瞳色里面竟然也渗出了血色。
“抱歉,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你也是希望他们活下来的,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似乎不是声带鼓动传出,而是无数呼啸的风声穿过他的身体发生的鸣叫,青年把自己尚且暂留在世间的一切当成乐器拨动,要给拉曼查留下最后一句话——可到底,也不是落在拉曼查的身上,
最后一刻,看着离群的孤狼发出那样无望的嚎叫,他似乎也有那么一瞬的怜悯——近乎悲怜,也像是共情——过去的自己,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呢?
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