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这短短时日,都能意识到这虞家是如何势大,如同枝繁叶茂一般昌盛。
恐怕这昭朝的皇帝想要动虞家,都须再三斟酌和掂量一番,而且就算当下这昭朝的二皇子祁琢已然是处境难堪且窘迫,并且渐被昭朝皇帝陛下疏远乃至忌惮,可这虞家根基尤在,尤其是这些人也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
事实上,宴会结束次日一早,当朝首辅虞濮存便入朝请罪,自陈愧对祁岳,恳请就此辞官。
对此,祁岳当然不准。
将这事儿给掩了过去。
不过经此一请一驳,对祁琢和祁珏等人的问责和发落,到底是多了一层考量在,尽管不知祁岳心底究竟作何感想,但至少表面上也算是多多少少留了几分体面给虞家,也给虞家尚且留了几分余地在,并未闹得太过难看。
但没过几日,端午将近,淑皇贵妃虞曼凝便自请去护国寺进香祈福。
且是不乘车马,不张仪仗,一路素衣步行至山脚之下,待到山脚下,再三叩九拜一步一阶拾级而上。
其言道是为皇儿赎罪。
也是为天下百姓祈福。
此行并未禁止百姓围观。
于是这一路便不断有百姓聚集而来,到最后全都看着虞曼凝双膝染血,额头亦已磕破,可直到护国寺门前,也未让身边侍女搀扶,反倒担忧百姓驻足良久,于是竟让侍卫提前派发端午贺礼赠与百姓,好以谢相陪。
此后数日,又传出虞曼凝于护国寺日夜持诵,礼佛至诚,竟蒙寺中住持亲赠护身符数枚,待回宫之后,还将此赠与了昭朝三位公主,以及最小的两位皇子,甚至还亲自编结端午索,再次遍赠当朝的九位皇子与三位公主。
而等到端午节这天,宫内举办节庆,五皇子祁瑞竟意外落水,当是时,是二皇子祁琢当机立断跳下水救人,但将人救上来之后,自己竟大病了整整三日,高烧不断,还接连说起了胡话,引得文德帝祁岳都不忍去探视了一番。
还有据阿木尔所知,近段时间虞家私底下的动作也不少,甚至不惜多方让利四处施恩,以便收拢更多人心。
真真是热闹至极啊。
但不得不说,这“做戏”的效果竟也不少有。
尤其是贵妃亲跪祈福,皇子跳水救人这两桩事,竟还被茶楼说书先生编成了段子,好好大肆宣扬了一番。
自然有人私下嘀咕这是在做戏。
但也不妨碍有人就吃这一套,甚至还有人赋诗称叹了一番。
更有声音为其义正言辞辩驳说:“贵妃亲跪祈福,皇子舍身救人,皆至诚至性之举,岂是作伪所堪比拟?!”
这类似的话传到祁衍祁莫耳中,祁莫都要为虞曼凝和祁琢鼓掌了。
毕竟这要放现代来看,这危机公关意识也是超绝了。
小连招一套一套的。
还挺丝滑。
不过不管是祁衍还是祁莫,皆未对此投以过多目光。
两人一直都在忙于神机营的组建工作,以及相关工坊的筹备建设等等。
这都是绝对要保密的机要之事。
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外人窥视,祁莫这段时日甚至连大皇子府去的时间都少了。
当然祁衍自然也是如此。
是以这段时日,任凭外界如何上演诸般“好戏”,祁衍与祁莫这边却是忙得无暇分/身,甚至连人影都难得一见。
这倒是完全超乎了阿木尔预料。
他想过这昭朝中各方会使出何等招数何等手段,但却偏偏没想过祁衍和祁莫那边竟是不怎么接招?!
这究竟为什么?
阿木尔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仿佛对面完全有所倚仗一样——
不,是肯定有所倚仗。
但阿木尔竟是完全探听不到任何具体的消息。
反倒因为动作频频,被私下暗地里警告了好几次。
原本阿木尔还想找机会多接触下这位七皇子祁莫的,结果现下,岂止是祁莫,就连那位大皇子祁衍他都没多少机会接触到!更甚至连两人的行踪都几乎是无迹可寻,所忙何事更是毫无任何头绪,着实令人倍感棘手。
而且莫说是他,怕是这昭朝中人大概也如是作想。
所以无奈之下,阿木尔只想先另换他法。
更何况他此行来昭朝,可还有一个重要目的。
现下也是时候可以提及一二了。
于是阿木尔先让额尔德木图送了奏本上去——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