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色格子的窗帘被绑了起来,窗户的纱窗被关上、玻璃窗被留了个缝用来通风,窗顶上也绑了一只跟季浮生那只差不多的晴天娃娃,不过她的娃娃是有颜色的,它就那样挂在上面,偶尔被风吹起的时候就能看到它的主人在里面给它画的花。
季浮生抱着那件毛衣跟在季母身后进了宋禄的房间,当季母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了宋阿姨之后,她就忍不住从女人后面探头看了过去,在瞧见床上难受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的宋禄,也不知怎的,心口有种被重物敲打的窒息感,一顿一顿的。
保温桶被坐在床边的宋母接过去。
季母口中辗转良久的话落了下来:“这是我给禄禄煲的粥,让她喝一些吧。”
宋母道谢:“好,真是麻烦你了,书雪。”
季母摆了摆手,又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唉这是哪里的话,禄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要不是确实跟浮生关系闹僵了,我还真想多个干女儿——说到这个,今天浮生也来了,不然就……”
季母欲言又止,又使眼色又拍她的,旁的人来了或许听不懂她们到底在讲什么,但谈话的对象可是相处了十几年、堪比亲姐妹的宋母啊,她只是看她一个眼神就懂了,她笑:“好。”
耳边充斥着属于季母宋母的声音,可季浮生却仿佛暂时性失聪了,听不见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和宋禄两个人,她不喜欢那种被某种东西揪着不放的感觉,更不喜欢今天的种种怪异,那种不适感堆叠着推着她走向她,注意力在女孩身上高度集中得以至于她压根没发现两人都出去了。
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床边,窗顶上的晴天娃娃的下摆被风掀起了一秒钟,风一过又很快落了下去,在更清晰地看到宋禄身上因她而生的实质性“伤口”之际,一种无法言述的无措恐慌以及自厌涌上心头,与之而来的是一阵意识抽离、神经撕裂的虚幻感,即便那道“伤口”只是生了一场常见的病罢了。
她受伤了,她又受伤了,好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她的原因?分明说过要好好保护她。
不,不对,为什么要说又?
所有的异样与不适感在这种时候全部化作了更深更切的痛苦,从神经处至上而下地传遍全身,一幕接着一幕的陌生记忆快速从眼前闪过,让人看不清摸不着,季浮生疼得皱起了眉,她俯身低头,一手抵着头晃了晃,一手颤着想要去摸她,当触碰到女孩发烫的额头时,她不受控地喊:“……濛濛。”
下一秒,手上抱着的那件毛衣就无声落在了脚边。
第十二场梦
“……浮生姐姐,我们一起做了晴天娃娃真的能够永远在一起吗?”年幼的宋禄穿着碎花裙、睁着那双人见人爱的大眼睛仰头望着大她两岁的季浮生,脸上满是夹带着期待的疑惑,只听她问:“我经常听外面的大人说,这种东西并不会灵验。”
院子里的桃花树开得正盛,桃花花瓣随着刮过的春风一片一片往早就堆满了花瓣的地上飘落,这是季浮生的妈爸当年从热恋期起就想种下的,一直想到了结婚后,好在愿望成真了。季浮生绑着晴天娃娃的脑袋,俯身靠在小小的宋禄身上,顺势把自己的娃娃贴在她的娃娃身上:“会的,一定会的。”
女孩的气息从身侧弥漫而来,说话时带着大人的成熟却并不完全,因为里面还有来自关于地老天荒的孩子气承诺,宋禄看着面前碰在一起的晴天娃娃,抿唇一笑,回答道:“……好。”
其实,季浮生没什么把握能够实现这个承诺,她自己都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根本没能力能够许下这种以她的年龄承担不起的东西,可她就想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想要和她互相依偎着白头偕老,以这样的身份,就这么开心幸福的过下去,就她们两个。她不知道以后她和她的濛濛能够走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跟自己美好愿望里所设想的那般一直在一起,但她不在意,毕竟对她而言,在一起一刻就是永恒,当然,她也希望能有无数个一刻。
“濛濛,你以后想做什么?”季浮生又问。
桃花瓣落在两人的身侧,宋禄捏着晴天娃娃的脑袋,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直到确实想不出来时,方才说出那个理所当然的答案:“……我吗?我还不知道,我觉得我还小不用想这么远。”
“嗯,濛濛当然不用。”季浮生低笑了一声,垂头瞥着一旁的宋禄,笑意未褪:“可我需要。”
“我想保护你,这是我的梦想。”
一阵阵风卷着无数的桃花吹过宋禄的发梢,香味扑鼻,连带着女孩的发香,季浮生伸出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她看见她懵懂茫然的眼神,笑意加深,将两个晴天娃娃挨得更近。她又重复一遍。
“濛濛,我想保护

